小北的不老歌

Thoughts

网红脸

最近对网红脸突然发生了极大的兴趣。都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可是在一个难得没有官媒导向不涉及和谐话题,任由蚁民自行用手指和眼球投票的一片天地里,广泛获取选票的是一个这样的长相(或者说扮相),还是挺有趣的一件事情,作为天生脸盲症患者,看到多数网红甲和网红乙傻傻分不清楚是不可避免了,然而作为一个同时患有强迫症的患者,看见整齐划一的景象,还是有一点点小安心的。

八年

偶尔还记起07年夏天从老东家那里收到的见面礼,是一个T家的钥匙扣,正面是一个世界地图,反面刻着S&C Summer 2007, 已经不知道放哪里去了,能够找到的话也应该是遍布银锈了。记得拿着见面礼的时候,衣冠楚楚的合伙人和貌美如花的招聘主管都笑眯眯地说,你们都是本所未来的希望,都是精挑细选来的,如果我们不觉得你有潜质未来成为我们所的合伙人,是不会招你进来的。之后培训的时候也时不时地加强一下the chosen few的优越感,拿着一个文件讲里面的毛病,说,我们不会容忍犯这种错误,因为我们不是DPW。

真正干起活来,七八年级的律师们就没有那么满怀优越感和温情脉脉,和蔼些的会说悠着点干活你们才一年级这是个马拉松不是个短跑一开始要慢慢来别累死在半路上,直白些的会翻着白眼说别听那些你们这百八十号人里最后能留下一两个就不错了干几年自寻出路是正道不要像我一样到了八年级还不变道就晚了,律所的prestige不是给你我这些人当饭吃的。于是一年级的小屁孩们就不知所措地努力干活,因为那总没错,同时会想想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当然,和法学院里一样,一个年级里也总有几个高调地各处宣扬自己未来远大的抱负号称要弯道超车绝对高速冲过终点的。

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所里做这么长,居然转眼自己也到了八年级的坎了。身边的同事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好像现在都很开心,而自己总是累得都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好像在一个跑步机上走了很久,机器不停,人也停不下来,明知道有个鲜红的紧急刹车按钮在那里,却总也按不下去。

这次会休假到月底,会找机会去T家买一个钥匙扣给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同一款式的。

新年新开始

二月份连度假带过年休息了大半个月,去年直到今年年初的疯狂工作仍然心有余悸,好不容易算是生理和心理上缓过来了。半个月以后要搬去香港,算是新的一年的新的开始,原本每天在东三环一站地铁距离上的早出晚归经过五年已然固定成型,现在又要打破了。

公历新年前收到母校的来信,说希望当年的奖学金获得者总结一下当年在校的情况和现状,以供后来者择校时参考。在农历新年前某天熬夜到凌晨准备收工的时候想起这件事还没有做,于是转入怀旧模式回了信。想来当年择校的时候也是正好十年前了,十年以后,在深夜里怀疑自己当年的选择的时候,重温一下当年的想法和心情,还是很有助于坚定信心继续走下去,或者说是再次提醒自己,路是自己选的。

回信的内容在这里:http://www.law.umich.edu/prospectivestudents/darrows/Pages/yangwang.aspx 

人活一口气

有人问:你们干得越多,工资是不是就涨的越快年终奖是不是就越多?
答:不是的。我们这种打工的律师,工资和奖金和干多干少没关系。
再问:那是不是干得越多就越早升职?
答:。。。苦笑。
再问:那为什么要这么玩命地干活?
很认真地想了一下,答:人活一口气。能力所至范围内做到极致,跟工作死磕到底,对得起客户同事和自己。一个信念,仅此而已。

河马

七天假期的最后一天也基本在办公室度过。傍晚时分终于有了个把小时的空档期,想起最近朋友推荐的一个小酒吧,据说里面有各式各样世界各地的小众啤酒,于是慕名而去。酒吧的名字叫河马,不知道有什么寓意,藏在国子监附近的一个小胡同里,小小的店面不过几平方米,里面放了两张长条桌就已然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啤酒放在壁橱里,一直堆到天花板。门外路边摆了几张小圆桌,大概得算非法占道经营,但是估计这里也不会有谁来管。

我小心翼翼地坐在路边最靠里的一张桌子边——这张桌子放在了一个台阶上,所以真要细究的话,应该不算是助长了占道经营这一违法违德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点了一杯叫不上名来的扎啤,坐在秋夜的胡同里,看住在附近的人们来来往往,不时有开SUV的大老爷们按着喇叭试图从胡同两边停着的自行车电动车和汽车中间穿行,实在开不动了,打开车门,京片子大声吆喝一嗓子:这谁的车啊,嘿,停的还真是地方。

胡同里热心的大爷大妈停下脚步指挥着SUV在有限的空间里闪转腾挪,路边小摊上渐渐多起来的食客处乱不惊地占据了本来就不宽敞的路面,而自行车电动车上的人们无惧于胡同里交通的堵塞,在车与车,车与饭局之间见缝插针踮着脚慢慢挪动前行,再加上胡同深处偶尔会随风飘来特有而久违的公厕味道和饭馆的吆喝声,一切似乎杂乱无序,但似乎又都相安无事习以为常。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生活,有这样那样不合规不如意的地方,临到眼前凑合过去就好,总能凑合过去的,习惯了也就自然了。和职业思维中有序、合理、合规的追求相比,是不是这样会少一些焦虑和烦恼呢?

SUV终于开出了胡同,四处安静了不少,听见路边的行人相互明知故问地寒暄着:”明儿就要上班了吧?“,我就意识到,空档期结束了,打上车,回到没有胡同、没有公厕,有的只是大堂里空气清新剂和楼里有序、合理、合规地谨小慎微地工作着的人们的另一个世界中去。

协议,电话,邮件

如果不是托管服务器的网管几次三番地来邮件催促缴费和安装安全插件,几乎都忘记了还有这个博客的存在。在满眼微博微信朋友圈的年代,博客似乎没人写也没人看了。在经不住劝说之后终于装了微信,一天忙下来,深夜的时候翻看群聊和朋友圈,更多的是羡慕人家生活的的滋味和完整,以及感慨于群里面明显时间比工作多太多的人们之间的主义和立场之口水仗。很显然,真正玩微信,是一种有闲人的奢侈品。

于是在国庆长假期间,忙碌了前四天,在苦心积虑地写了几份协议,苦口婆心地打了若干电话,苦大仇深地回了无数邮件之后,到了第五天,终于被网管的邮件催得不行,补缴费、装插件,顺手改了页面,忙碌了几个小时,居然完成了念叨了快一年的事情。

算来博客也有两年多没写了。希望新老朋友大家都还好。这几年来,工作愈发的忙,每年的小时数都在往上走,人的精神状况都在往下走,不知道这种情况还会持续多久,人还能坚持多久。两年前在北六环以北的说是城乡结合处都勉强的地方买了房,好歹在北京地界有了个固定据点,每周末节假日到那里去远程加班算是周一到周五的一个盼头,因为虽然没有一个冬暖夏凉的地下室,却有个冬凉夏暖的斜屋顶小阁楼,天气晴朗没有雾霾加上太阳位置恰到好处的时候,头顶还能有一片阳光,里面也放上了电脑音响大皮沙发和手工艺品,也可以开心或者不开心的时候躲进去,写协议、打电话、回邮件。

小南曾经很好奇地问爸爸你总是在上班那你上班都做什么呢?我回答,写协议,打电话,回邮件。她大概不能理解,为什么听起来很简单的就三件事,会需要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以至于她平时见不到我。小小南好像还没到好奇我在哪里做什么的地步,似乎对他的变形金刚、陀螺和铠甲勇士更加感兴趣。

周月季年

一周终于结束,下周还要出差。周五晚上和同事们坐在办公室里一起欢乐地吃外卖,客户临时通知本来周五晚上要做的事暂时不用做了,于是很开心地去捏脚捶背。

这个月过得似乎尤其的快,各种事情冒出来又沉下去,忙碌之间,已然三分之一过去,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期待月底到来发工资买东西交房租手机费还信用卡的感觉。总是隐约记得十二月是某个人的生日,却总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记得他的生日。

冬季的北京,需要在空气好的时候,坐在高高的楼里,开足暖气,坐在视野开阔的窗边,这样来欣赏。放眼望去,目之所及都是密密麻麻的楼房,偶尔几座比别家高的楼特别显眼,可以眯着眼去辨识是哪里的地标是东南还是西北。近处的几座大楼,也因为每天凝视,以及和里面的形形色色的人打过的交道,渐渐地从单纯的建筑物变成了钢筋玻璃混凝土和血肉灵魂的混合体,每一栋似乎都变成了个似是而非的熟人,就是每天固定遇见了也不会觉着得到什么,但哪天不见又会觉得很失落的那种。

这一年,是回国以后在北京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的日历年。如果说去年因为离开北京十多年后再回来有些新奇和忐忑感的话,今年一整年,就觉得自己像落入热巧克力里的一颗M&M豆,在外面的一层糖衣被溶化分解以后,剩下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和周围完全融为一体了,因为其实材料都是一样的。

Revival

So after taking a seven month break from blogging, here I am again, alive and well. Over the past half year or so, I worked hard, I played hard, learned things the hard way,and gave some people some hard time. Many things changed, but as they say, the more they change the more they stay the same.

What stays the same is that I’m still glad that I made the choice to come back to China, perhaps even happier than i ever thought i would be. I do begin to miss the US after having lived in Beijing for almost two years, but am still sure that I would not want to go live in the US for the long term again. I miss the clean air and bright sun, less aggressive driving, awesome national parks, and Brooks Brothers on sale. But I would not give up the feeling of being home and at ease, sense of security and the feeling of being among my own people in exchange for any of those. Some people adapt to new environments well, I tend to be more conservative, and I think my training as a lawyer certainly amplified that trait.

But the principal motivation for my coming back, I realized all of a sudden, is no more. I have never claimed that I want to change the world, but believed that I would be a very happy man if I could just change a tiny corner of it. Now, on a spotless night in Beijing after the virgin snow, I am asking myself why would I even care if I couldn’t care less when the world has changed me.

So all this agony might just be self-imposed. I am readjusting to reality, and that’s a good thing. I once thought that the blog has served its purpose of sharing my experience in applying to law schools and life as a law student and a junior corporate lawyer. As I take on more responsibility and have other priorities, it is not the best idea to continue putting things down here, especially now that the circle has become considerably smaller. But then I thought it might be interesting to share aspects of the life of a returnee who has spent more than a decade in the US, to record my thoughts and see how they change over time, and that might be of interest to someone contemplating or having done the same.

So here we are.

恍若隔世

回国不到三周,在美国的那些日子已然恍若隔世,没有太多留恋,更多的是期待。

大概还在蜜月期,好像除了觉得包括房子在内的各种东西价格比心理价位要高以外,暂时还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其实是一个心态问题。已经有好几次被人问:都出国那么长时间了还回来干什么?不知有没有“是不是混不下去了才跑回来”的弦外之音。我想,我在国外还是能混的,也没觉着给那什么什么的丢脸,但会游泳的就一定要一直泡在水里么?

然而南京市敬爱的警察阿姨却不这么认为,非要假定我已经在国外定居,一定要我出示两年前在美国从学生签证转为工作签证的美国移民局文件才给我上户口办身份证。于是,一个中国公民在中国的土地上得出具美国政府的文件才能落户才能拥有自己的中国身份证,也算是奇闻一件。而国家一方面说欢迎留学生回国,但回来以后国家要怀疑你,程序上假定你一定是在国外定居了,非要自己国家的公民来举证没有别的国家的户口,也是非常具讽刺意味的。

回国前萍儿说,以后不能总用国内的短处比国外的长处,应该多反过来想想。深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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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食动物的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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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如果有朋友遇到过类似情况有办理的经验,请不吝指点一下。

Beijing Impressions

Huge. Beijing is huge. Even the CBD area seems huge. Despite the massive skyscrapers there still seems to be plenty of open space, unlike in Manhattan where sunshine on the ground is a rarity unless the street is perfectly aligned with the direction of the sun.

Expensive. Not as much as New York overall, but certain items are as expensive or even more expensive. My rent is about 1/3 what I used to pay in NY, for an apartment that sells for about the same as what my old apartment in NY would sell for. But there are certain things that seem to be double what I am used to paying in the U.S. Overall my preliminary estimate is that 400k rmb per year after tax is what it takes for a family of 4 to live comfortably in Beijing in a rented apartment with no luxury purchases and still have just a bit of money put away as savings, but whether that turns out to be true remains to be s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