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的不老歌

Misc.

吃饭是个问题,坚持就是胜利

终于收到新开的银行卡了,想到终于有“出粮”账户可以领工资了,还真有点安顿下来的感觉。过几天去把身份证也领了,大概几件重要的事情就办妥了。然而午饭和晚饭如何解决好像还是个问题,办公楼附近似乎没有太多餐馆,或者说很多餐馆都不在地平面上,所以在街上走不容易发现哪个大厦里几楼有个餐馆。手机从iPhone换成了索尼的双卡双待,迄今还是大陆的号码上的电话远远多于香港号码上的。下班走路回宿舍是一路上坡,西装革履挎着皮包电脑走到宿舍楼下一定是浑身大汗的,不知夏天该怎么过,大概需要靠坚持就是胜利了。

香港

说是搬到香港,感觉上就是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出一趟长差。这两天把银行账户身份证件等一干杂事办好,还是没有什么安顿下来的感觉,附近的楼还没有认全,出门还是会没有方向感地乱走一气,尤其是各种人行步道天桥地道不是横平竖直的不说,还互相缠绕在一起,再在不同水平面上和各个楼连起来,看来是需要一段时间弄清楚。

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的是香港人的普通话。在公寓入住的时候,前台很细心地解释他们房间里的烟雾报警器非常灵敏,并举例说明:“有几次客人死了很久然后烟雾报警器就响了。”

我很怀疑有哪种烟雾报警器会如此灵敏地探测到味道,姑且信之,但是想到这里的客房里死过人而且不止一次,多少有点不舒服。

正想问给我的房间是不是之前出过这种事的时候,前台继续很努力地说明:“所以啊,你要死的时候,一定要关上门死,否则你死得久了,那个水蒸气,从浴室跑出来,会触发烟雾报警器的。”

于是恍然大悟,她想发的音是“洗”。

离职

坐上下楼的电梯,里面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眼睛红肿着看着天花板。出了高层电梯,需要刷卡才能出安检门换乘到一层的电梯,他有意跟在我后面,等我刷了卡,趁闸门还没有关的时候一并出去。

出了闸门,他主动说,“今天我被炒了,员工卡被收回去了,所以要跟上你才能出来。”

我看看他,两手空空,只挎了一个小包,估计是突然接到通知,按一些公司的做法,周五下午给通知然后立刻收门卡锁帐户马上走人,个人物品日后再邮寄上门的安排。

他接着说,“原来还好好的,我一被炒,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搭理我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目送他进了到一层的电梯,说,“多保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睛好像更红了,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愿他一切顺利,愿大家都工作顺利。

人勤地不荒

早上有时打车上班,三公里不到一点的路程,路还特别堵,所以一般上车前特别问好司机师傅愿不愿意去。有的一听就不乐意,我也不强求,就等下一辆车。

今天早上的师傅很乐天,说,去啊,哪儿都去,您上来吧。

坐进车里,堵在路上,师傅若有所思地说,您说,高手在民间吧。

哈?是哦是哦。

您看,我家那房子装修,请个农民工,一两千的小屁活,他也干,特实诚,干完了就赶去下一家干,临走跟我说,人勤地不荒。

对哦对哦。

所以吧, 象拉您这种小屁活,我不抱怨,只要车不空跑,我就挣钱,人勤地不荒。

脸型

周日早上看见了一个星期没见的小南。小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摸着我的脸很好奇地说,爸爸你的脸到底是什么型的啊,圆不圆方不方的,还这么大。端详一会儿,很肯定地说,是个浴缸型的。

看来大屏iPhone确实有必要了。

河马

七天假期的最后一天也基本在办公室度过。傍晚时分终于有了个把小时的空档期,想起最近朋友推荐的一个小酒吧,据说里面有各式各样世界各地的小众啤酒,于是慕名而去。酒吧的名字叫河马,不知道有什么寓意,藏在国子监附近的一个小胡同里,小小的店面不过几平方米,里面放了两张长条桌就已然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啤酒放在壁橱里,一直堆到天花板。门外路边摆了几张小圆桌,大概得算非法占道经营,但是估计这里也不会有谁来管。

我小心翼翼地坐在路边最靠里的一张桌子边——这张桌子放在了一个台阶上,所以真要细究的话,应该不算是助长了占道经营这一违法违德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点了一杯叫不上名来的扎啤,坐在秋夜的胡同里,看住在附近的人们来来往往,不时有开SUV的大老爷们按着喇叭试图从胡同两边停着的自行车电动车和汽车中间穿行,实在开不动了,打开车门,京片子大声吆喝一嗓子:这谁的车啊,嘿,停的还真是地方。

胡同里热心的大爷大妈停下脚步指挥着SUV在有限的空间里闪转腾挪,路边小摊上渐渐多起来的食客处乱不惊地占据了本来就不宽敞的路面,而自行车电动车上的人们无惧于胡同里交通的堵塞,在车与车,车与饭局之间见缝插针踮着脚慢慢挪动前行,再加上胡同深处偶尔会随风飘来特有而久违的公厕味道和饭馆的吆喝声,一切似乎杂乱无序,但似乎又都相安无事习以为常。

或许这才是真实的生活,有这样那样不合规不如意的地方,临到眼前凑合过去就好,总能凑合过去的,习惯了也就自然了。和职业思维中有序、合理、合规的追求相比,是不是这样会少一些焦虑和烦恼呢?

SUV终于开出了胡同,四处安静了不少,听见路边的行人相互明知故问地寒暄着:”明儿就要上班了吧?“,我就意识到,空档期结束了,打上车,回到没有胡同、没有公厕,有的只是大堂里空气清新剂和楼里有序、合理、合规地谨小慎微地工作着的人们的另一个世界中去。

味道

曾听人说过,感官是分层次的,仔细想来是颇有道理的。初级是视觉,一个地方、一个人,远观近看,美抑或丑,都是最先的印象。中级是触觉,好比两只蚂蚁不期而遇,会互相用触角打探一番,往往能发现视觉所不至之处,是否我族类,心之异同,一触了然。高级是嗅觉,再美再丑的事物,看久了未免疲劳,触久了多有麻木,城市和城市看起来都大同小异,人和人接触多了难免流于形式,唯有和最亲密的人和事,才有机会去熟悉气味,只要还在呼吸,每一口都可以用来体会交流。

所以,渐渐地发现,我对这座城市的认知,从一开始,觉得是一片灰黄夹杂着亮红亮蓝,到后来觉着是摸上去挺硬用力一按就会有个窟窿然后里面根本就是空的这么一大块泡沫塑料,到现在,看腻了也触惯了,每天出门,深呼吸一下,鼻腔里充斥着那带着稀释了的硫磺味的清洌,还没到办公楼便很期待大堂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跨进办公室就仿佛围绕在咖啡的气味中,便有一种还在熟悉又特别的环境里的那种安心。

天冷了打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好不容易打着了司机一看拖家带口还有婴儿车的就不愿意拉,更是令人沮丧,若干次之后,终于去买了一辆七座的能装下一大家子的车。

回国来有一些观念慢慢地在改变。买车就是一例。之前觉得开车养车既麻烦又贵,在美国城乡结合处住的时候要开车那是迫不得已,否则出门买个牙膏都得来回走个一小时。在纽约这种城市到处有公交和出租,就没必要自己开车。回北京大半年下来发现没有一辆车备用还是挺不方便的,尤其是带着小孩出门的时候。

关心车以后才发现北京马路上跑的高档车实在是很多,令人匪夷所思的是Landrover这个只会做毛病不断越修越烂的越野车的牌子居然很受欢迎,一百多万还有人竞相加价购买,路上经常能见到。另外,凯迪拉克和林肯这两个传统的美国高档车好像保有比例相对较低,难得一见,德系的奔驰宝马奥迪好像很受欢迎。另一个极端是国产的微型车,据说三五万块钱一辆,小小的居然也是四门五座,设计都是胖嘟嘟的车身前面两个大眼睛,挺可爱的,也有很多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