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的不老歌

The Firm

招小朋友

又到一年一度的招小朋友的时候了。每年做这个事情都很开心,离开学校久了,再和90后的小朋友们聊天,觉得都很积极上进充满期望的样子。只是预计今年招的,大概要是95后,怕是代沟变代河了。

几年招下来,慢慢形成了制度,之后按照制度行事,有种莫名的安心感。或许是职业病吧。

八年

偶尔还记起07年夏天从老东家那里收到的见面礼,是一个T家的钥匙扣,正面是一个世界地图,反面刻着S&C Summer 2007, 已经不知道放哪里去了,能够找到的话也应该是遍布银锈了。记得拿着见面礼的时候,衣冠楚楚的合伙人和貌美如花的招聘主管都笑眯眯地说,你们都是本所未来的希望,都是精挑细选来的,如果我们不觉得你有潜质未来成为我们所的合伙人,是不会招你进来的。之后培训的时候也时不时地加强一下the chosen few的优越感,拿着一个文件讲里面的毛病,说,我们不会容忍犯这种错误,因为我们不是DPW。

真正干起活来,七八年级的律师们就没有那么满怀优越感和温情脉脉,和蔼些的会说悠着点干活你们才一年级这是个马拉松不是个短跑一开始要慢慢来别累死在半路上,直白些的会翻着白眼说别听那些你们这百八十号人里最后能留下一两个就不错了干几年自寻出路是正道不要像我一样到了八年级还不变道就晚了,律所的prestige不是给你我这些人当饭吃的。于是一年级的小屁孩们就不知所措地努力干活,因为那总没错,同时会想想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当然,和法学院里一样,一个年级里也总有几个高调地各处宣扬自己未来远大的抱负号称要弯道超车绝对高速冲过终点的。

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所里做这么长,居然转眼自己也到了八年级的坎了。身边的同事换了一茬又一茬,他们好像现在都很开心,而自己总是累得都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好像在一个跑步机上走了很久,机器不停,人也停不下来,明知道有个鲜红的紧急刹车按钮在那里,却总也按不下去。

这次会休假到月底,会找机会去T家买一个钥匙扣给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同一款式的。

脚注

image

这种不断在舞台上踮着脚咬牙硬撑跳一场永不谢幕的大戏的状况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从想把每一场跳好,到想大体跳得不差就行,到只想把这出戏跳完,并非我所愿,但继续旋转下去亦非我脚所能。或许是时候不踮脚走路了。以此脚为注。

香港

说是搬到香港,感觉上就是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出一趟长差。这两天把银行账户身份证件等一干杂事办好,还是没有什么安顿下来的感觉,附近的楼还没有认全,出门还是会没有方向感地乱走一气,尤其是各种人行步道天桥地道不是横平竖直的不说,还互相缠绕在一起,再在不同水平面上和各个楼连起来,看来是需要一段时间弄清楚。

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的是香港人的普通话。在公寓入住的时候,前台很细心地解释他们房间里的烟雾报警器非常灵敏,并举例说明:“有几次客人死了很久然后烟雾报警器就响了。”

我很怀疑有哪种烟雾报警器会如此灵敏地探测到味道,姑且信之,但是想到这里的客房里死过人而且不止一次,多少有点不舒服。

正想问给我的房间是不是之前出过这种事的时候,前台继续很努力地说明:“所以啊,你要死的时候,一定要关上门死,否则你死得久了,那个水蒸气,从浴室跑出来,会触发烟雾报警器的。”

于是恍然大悟,她想发的音是“洗”。

新年新开始

二月份连度假带过年休息了大半个月,去年直到今年年初的疯狂工作仍然心有余悸,好不容易算是生理和心理上缓过来了。半个月以后要搬去香港,算是新的一年的新的开始,原本每天在东三环一站地铁距离上的早出晚归经过五年已然固定成型,现在又要打破了。

公历新年前收到母校的来信,说希望当年的奖学金获得者总结一下当年在校的情况和现状,以供后来者择校时参考。在农历新年前某天熬夜到凌晨准备收工的时候想起这件事还没有做,于是转入怀旧模式回了信。想来当年择校的时候也是正好十年前了,十年以后,在深夜里怀疑自己当年的选择的时候,重温一下当年的想法和心情,还是很有助于坚定信心继续走下去,或者说是再次提醒自己,路是自己选的。

回信的内容在这里:http://www.law.umich.edu/prospectivestudents/darrows/Pages/yangwang.asp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