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的不老歌

Monthly Archive: February 2005

雪无止境

今年的第N场雪。学校又关闭了,乐得在家里呆着。网上无数人猜测哈佛的动态,因为它录取了一批牛人,据掉了一批菜鸟,剩下的一批半菜半牛的人当中,又defer掉一批。最后剩下的一些人,包括我在内,惶惶然不可终日,成天在网上互相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发出申请都三四个月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不知自己最后的命运将会怎么样,好似热锅上的一堆蚂蚁,不知道下一个掉进油锅里的会是谁。

有胆大的打电话去问到底怎么回事。告知“几周内”就会知道了。等于没说。

音乐会

晚上Karolina请我们去听一场音乐会,前半部份是弦乐四重奏,后半部份再加个钢琴,据说这个室内乐团十分有名,难得在当地演出一次。我的音乐细胞比较匮乏,没有听出什么所以然来,只知道音乐怪怪地,有点刺耳。那个大提琴手年纪不小了,长得还真好看。萍儿说她像梦露老了以后的模样,我眯缝着眼睛看看还真是。傻乎乎地举起相机把镜头调到望远端,想拍个照留念,没准回家看看照片能琢磨出她和梦露的什么血缘关系来,结果被工作人员发现,说了一句,于是心里好过意不去。

同去的Karolina好象听得很高兴,她本来就是学钢琴的,而且今晚音乐会演奏的曲目之一是由一位捷克作曲家写的,名字已经被我这毫无音乐成分的脑子给忘了,但据Karolina说,是继德沃夏克之后最著名的一位世界级的捷克作曲家,也是布拉格音乐学院毕业的,就是Karolina的母校。于是我对布拉格音乐学院的崇敬顿时又增加了许多。中央音乐学院好象还没有出过什么世界级的作曲家。

正襟危坐地听音乐会,脖子很受罪。演出终了谢幕的时候还有人站起来拼命地鼓掌,不知道他们听出来了什么所以然,以至于那么激动。我就也跟着一起鼓。加演一曲的时候,我无聊地开始了第十遍阅读入场时拿的小册子。翻到最后,有马大学生乐团的名单,一看吓一跳,三分之一多都是台湾名字。中场休息的时候Karolina介绍的一个朋友也是台湾学生,中学没毕业,家里就送到美国来练钢琴,然后进马大继续学钢琴,也是个小留学生。不知道为什么,是不是台湾人觉得学音乐是很崇高的一种选择,就和老美们学医一样。

终于散场了。我藏起相机,低着头走出会场,走过先前呵斥过我的工作人员的时候头也不抬。真的很不好意思,被人鄙视了一把。不过据萍儿说宝宝在听音乐会的时候动得很厉害,就权当是给它做了一会音乐胎教,值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寒假里学校的主页更新,把去年夏天校刊给我拍的一张照片放在了主页上,是诸多随机显示图片中的一个。校刊上本来配的一段文字,被莫名其妙地去掉了半截,正好把我的介绍给砍掉。我没太在意,反正我认识的人都不太会去看马大的主页,即使去看了主页,也不见得随机出现的就是我的照片,上边也没介绍我的生平事迹什么的。结果上个月寒假结束,临近开学的时候大家都上网查课表,结果一个个地打电话来说啊呀怎么是你的照片,你做了什么事情了?

本以为这就过去了,可是昨天下雪,同事们上网查校园是不是封闭了。今天他们都跑过来说在网上看见你的照片了,怎么拍得那么腼腆的。弄得我很不好意思,解释说那是因为摄影师在我脸上撒了小半瓶婴儿爽身粉,临时给我美白一下,弄得我脸上很不舒服,于是表情十分僵硬。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照片给换下来……

报春

这个星期开始鼻涕眼泪不断,看来春天要到了,我每年一度的过敏季节又来了。记得刚来华盛顿的前两年好端端的,再多的花粉也不怕,后来就染上了这个地方病,春天一到,就过敏得厉害,一直要到初夏才能好。据说华盛顿地区比较邪门,很多人从不过敏,搬到这里以后两年一过准保过敏。

电视台很准时,开始播放过敏药的广告了。我不爱吃药,就只好把鼻子埋在纸巾里用力地擤,在纸巾上留下一个个蝴蝶形的湿痕。

雪中续护照

转眼护照就要到期了。没事的时候拿出来翻翻,十年来的历程都记录在上面,唏嘘不已。看着自己95年拍的护照照片,很无邪的样子,戴的还是老式的那种超大的能遮住半个脸的眼镜。五年一续护照,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DC又漫天地下雪,硬着头皮把车开进城里去续护照,一路颠簸不提。到了使馆签证处,发现还没开始办公,于是在一旁坐下。

10点整,一个签证窗口的百叶窗“唰”地一下打开了。里面坐了一位很PL的MM,大约三十上下,坐得笔直,面带微笑,让我想起了CCTV新闻联播的主持人。心里想,这样一来如果传出去的话老美还不得排着队来签证?等轮到我,她依然笑容满面,手里却不停,在我的表格和复印件上这里点点那里圈圈,麻利得不得了,几十秒钟就利索地用一口响亮清脆的京片子说,好了,下午来取。

MM的PL和久违的京腔放下不提,光这股麻利劲就让我崇敬得不行。看看旁边一个窗口的领事,虽然年岁稍大,约四十出头,可是也很PL,打扮得也十分得体,说话走路都优雅得很,于是我一边自惭形秽的时候,一边感慨咱国家确实变了,连签证官都比五年前领教过的要友善和优雅多了,毕竟是咱国家的窗口不是?看来以后我出门也得注意注意自己造成的国际影响。

正当爱国之情无比高涨的时候,扭头一看那个年青的PLMM,举起stapler remover正要取下我的文件上的订书钉。她居然从反面卸!把remover的两个尖头对上订书钉反面的两个脚,按下去,再反过来把钉子抠出来。这个就明显是个不该犯的常识性错误,实在是有损我刚刚建立起的美好印象。

略一迟疑,身后的同胞大大咧咧地走到我站的窗口边,全然不顾我仍然站在那里没有离开,也不顾签证官还低着头努力地拆订书钉,就把她的文件往里面推。于是我快快地拎起书包落荒而逃。

信箱

例行回家查信,一路上想,是不是哈佛的deferral今天就该到了,网上说邮戳是15号从Cambridge寄出的,算上周末和节假日,今天也该到马里兰了。

信箱里塞得满满的,一眼瞅见一个小号白色信封,符合网上对哈佛deferral letter的描述,一把揪出来看看,结果是某个银行寄来的。再翻看一遍,再找不到符合特征的信,临走看看信箱里确实被掏空了,才放心回家。心里又有点不安,哈佛一直不给我回音,不知道是凶是吉,拿了deferral的人好歹还知道会在四月以后还有一次被重新考虑的机会,可想我这样被一直吊着没个下文,也不知道能不能捱到四月份不被据掉。

NYU又寄了一份材料来,随手翻翻,总结出来这些学校的公关都很有一套。昨天NYU寄来的地图上,原本应该标哥伦比亚大学的地方有意无意地被一张卡片给粘住了,地图折起来的时候卡片正好是封面。掀起卡片来看看下面,连Columbia几个字都没印,在哥大校园的地方有一个桔黄色长方块,意思意思。今天NYU寄来的材料里唯一的一个sample faculty profile的照片,居然用的是他们唯一一位美女教授的玉照,有诱惑学生之嫌。看来NYU和哥大相争之下的小动作一直不断啊。

Burberry又寄来他们今春的catalog。好不容易,burberry终于做出几款能入眼的手袋了。原先他们的硬壳塑料皮包,清一色米黄色纵横条纹,难看之极,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去买,还堂而皇之地带出家门走在街上,仿佛对全世界人说,我很小资,但我不会审美,所以就买了这个难看的名牌。(同样令我叹息的还有满大街挎真的假的LV包的黑白胖瘦女人们。)今年款Burberry的包就改进多了,多了一些变化,有几件乍一看还以为是Coach的真皮系列。同时看中一件藏青色纵横条纹风衣——Burberry果然还是做风衣最有名,可惜价格也比其他Burberry的衣物高出一截,标价$13xx。

拆完信以后的书桌乱七八糟。周末刚收拾好的,周三又乱了。周末又要收拾。周而复始,无穷无尽。头发又长了。

Jud, Karolina & Clopper

前天单位信箱里来了一张小小的卡片,说IES的Dr. Jud Samon要退休了,退休招待会在周二下午举行。昨天下午我去转了一圈,遇见不少难得一见的熟人。大家先随便吃吃喝喝半个小时,然后Jud致词,之后大家自由发言,说说Jud是如何如何好的一个人,最后再吃吃喝喝一通。我也跳上台说了几句,复述Jud笑话我收藏的学位太多,我笑话他收藏的废物古董太多的故事,台下哈哈一笑,我扭头看看Jud很高兴的样子,觉得任务完成,于是就心满意足地再抓上一块面饼,抹上奶酪,一边嚼着一边离开会场。

晚上带Karolina去AppleBee吃晚饭。从点菜的时候开始例行的寒暄,到主菜上来的时候终于讲到正题,她说David觉得和她在一起是浪费时间,一定要分手。我气不打一处来,就问,我和萍都弄不明白,你倒底看上他哪一点了?论外表,他又矮又胖,论人品,他好吃懒做,我们都不喜欢他,你怎么就看中他了?Karolina支支吾吾半天,说,我觉得他钢琴弹得好,而且他是秘鲁人,很热情,这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所以我也没有别人进行比较,一开始觉得他对我很好,于是…… 我一听,明白了。正想和她一起痛骂一番天下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俩人没好的时候对女孩掏心掏肺,好了以后就没心没肺,可又觉得一不小心没准连自己也骂了,于是作罢。把我一贯的反对跨文化跨语言婚姻的理论搬出来给她讲,讲得我口干舌燥,连喝两杯柠檬汁,她还是似懂非懂,最后只好放弃。我心里嘀咕,这点道理都讲不通听不懂,她怎么就找了一个英语也不咋地的秘鲁人呢?成天在家岂不是大眼瞪小眼?于是更加坚信自己的理论。可惜没法讲给她听。

饭后去车站接上萍儿,路过老孟家,看看房子里亮着灯,就停下车打个招呼,想约他们周末一起给Karolina过生日。没想到这个招呼打了若干小时,老俩口看见三个孩子一起到了,乐得不行,变戏法一般变出一大块Plum Pudding出来叫我们坐下吃。老孟兴致尤其地高,坚持把家里所有灯都关了,端出一个盘子来,里面蓝盈盈的一片火苗,说这是一盘点燃的白兰地,然后一勺一勺地浇到布丁上,于是整个布丁就泛着蓝蓝的火苗,灭了以后再一块块地分给大家吃。我们看得目瞪口呆。不知为什么,这让我想起了国内的响油锅巴。

Karolina

一直故意躲着Karolina好几个月了,因为很讨厌她的男朋友David,昨天去上德语课的路上居然被她撞个正着,不打招呼也不好,只好停下来说几句话。

“你好!”
“你好!”
“萍好么?”
“萍好。”
“宝宝好么?”
“宝宝好。”
“一切都很好啊”
“一切都好。”
“我给你打了好多次电话……”
“嗯,这个……” (我的手机和我的手表一样,很少用,一般都是随手一扔就找不到了。)

这个小姑娘长得很讨人喜欢,金发碧眼,皮肤白腻得跟瓷娃娃似的,就是说话大拐弯,说一件事情,非要绕老半天的圈子才能切入正题,之前的“你好我好大家好”很是令人头疼,我和萍儿都领教过好多次。

五分钟闲话过去以后,Karolina支支吾吾地说,“我想买台电脑……你看……” 哈,原来如此,于是我告诉她,如果不嫌弃的话,我家里还有一台半残废的笔记本可以给她用,她就不用买了。电脑的毛病是显示屏不亮,但是可以外接一个,一样的用。她听得似懂非懂地,但还是欢天喜地的去上课了。

Karolina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的学妹,和我一样都是老孟头设立的奖学金获得者,对老孟都是敬如严父。她是捷克人,从小学钢琴,小学到中学都在布拉格音乐学院(估计和中央音乐学院一样有个附中附小),中学毕业前一年到美国参加一个音乐节,一曲钢琴独奏把老孟的一个表兄给迷得不行,于是推荐给老孟,说这是可塑之才,你看是不是给培养培养。正好我即将毕业,她就顺理成章地成为老孟的奖学金的下一位获得者,来马大继续念钢琴,时不时地还在老孟家里的那架走调多年的立式钢琴上即兴来一段,让老孟陶醉得不行。

一个小女孩孤身一人来美国的时候才18岁,举目无亲,英文说得也不是很利索,照理我应当对学妹照顾有加才对,可是她找的男朋友,David,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南美人作风在这个男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打过几次交道以后,我和萍儿都很看不惯,于是渐渐地疏远了,尽管他们俩就住在学校边上,来往方便。

晚上Karolina又打电话过来,本以为继续说搬电脑的事情,没想到,五分钟问候和寒暄之后,她支支吾吾地说,

“我想应该告诉你,但是你不要告诉老孟好不好,我和David分手了。”
“?!?!都好了三年了吧,怎么会呢?”
“嗯,快四年了。”
“哈哈,好,肯定是你把他给甩了,做得好!”
“嗯,其实,其实正好相反。”

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于是约定明天一起吃晚饭,看看到底怎么了。不过我和萍儿一致认为,她终于不和那个讨厌的David在一起了,还是很正确的。最后脑子里明白过来,哈哈,小姑娘要和男朋友分家,于是没有电脑用了,所以…… 来美国都四年了,她还是说话兜圈子,主题以前的繁文缛节还是要说,正文只说一半给你听,另一半,就自己揣摩去吧。这一点上看来,欧洲的习惯大概也是和美国不一样的。

The H Bomb

Online forums have seen Harvard deferrals. Those who got it yesterday live in Massachusetts, and since today is a holiday and no mail will be delivered, I am guessing the flood of Harvard deferral mails will arrive tomorrow. I have a feeling that mine is in the mail. People with better stats are already held. If deferred I will probably end up sending them more harassment, but that requires even more writing on my side. For a while I thought I was done with all the self-analysis and mockery, but it looks like I have to go through those again to squeeze out yet another essay. Ugh.